有快乐，还要什么？

　　生日礼物中有一盒子小毛鱼儿，确切地说除了鱼儿之外还有些小虾米和一只螺丝，叫我好生欢喜的一份礼物。
　　陈老师说这些够你家乌龟吃上一阵的，我看着这一盒小的可怜的鱼儿心生不舍——到底是人家一条条捞上来的，与菜场或花鸟市场里买回来的小鱼虾不同，怎么舍得随便吃掉！把沉甸甸的盒子带回家后找了很多个地方，最后终于选定了个风水角搁置。过一会儿就去看看它们，找出很久之前买的小网兜不时去搅和几下，看看它们蹦跶得是否灵活。
　　腾出种薄荷的小玻璃瓶，挑了几条身材迷你的鱼虾，剪了截水草带去了单位。其貌不扬的小鱼儿们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再加上简妮热情的推荐和讲解，第二天我搜集了多个瓶瓶罐罐各装了几条交给了同事。空闲下来我便跟同事们凑在一起研究它们游得是否舒坦会不会饿着闷着。

　　记起高中有一段时间我很热衷于在食堂后的池塘边晨读，我会先买两个纸杯蛋糕坐在那里吃早饭，一个自己吃，一个拿来喂鱼。就算脚步再轻地走过去，鱼儿们也会敏感地发现有人到来，然后就会争先恐后地挤在岸边，等待食物被投下水去。早晨在池塘边的时光安静悠闲快乐，我甚至还笑着想位育的学生就是应该经常来喂鱼的。时间久了我还为长得有特色的鱼起各种各样的名，什么大金小金阿紫刘鱼，好像起了名就是我的鱼，而后便可理直气壮地向它们多抛几块食。
　　有一天我发现鱼其实残忍且没道德。池子里有条红得很漂亮的鱼儿，因为初见时它尾巴有残缺且尾部附近有小块白色的伤口，给它取名叫不笑（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后几天里渐渐发现它的尾巴伤得更加厉害了，游水的姿势摇摇摆摆踉踉跄跄的，争不到我投下去的蛋糕。见它可怜我便刻意地把面包往它的方向扔，它也笨拙地能吞到些许。再后来我居然看见了它尾部的骨头暴露在外，就像餐桌上的鱼被夹走了肉，看见雪白的鱼骨，不同的是它是活的。同时其他鱼儿游在边上不动声色地去啄着那块伤口，像温柔亲吻，可实际上却是小口的吞噬！它打了个激灵用力抽动，但赶不走同类。我被这画面惊吓到了，后来几天还多买了几块蛋糕，企图喂饱这一池饿到会啃噬同类的低等生物。而我想不笑仍未幸免，因为我之后再没见到这个红得鲜艳不能平衡的影子了。

　　若干年后在充分理解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道理后，我尝试以平常心去观察它们的生态平衡。分辨哪条凶悍泼辣哪条逆来顺受，觉得不忍心时，会拿着鱼网替天行道主持正义……盒子里也有些虾米，很小却孕育了一包子。前天回到家准备豪迈地换水的时候，发现壁上爬了很多刚出生身体还是透明的小得不成体统的虾米，又一阵惊慌再不敢大刀阔斧地倒水……那天我把各种容器摊得满厨房都是，手忙脚乱地换了部分水，还折腾到深更半夜，第二天脸上不出意外地发了颗大痘子。
　　开始以为养鱼的乐趣在于喂食和观察。后来我意识到那小小的鱼乐不只关于鱼虾和我，还关于送我礼物又给了指导的陈老师，关于帮我去小区河塘装河水的简妮，关于回家找空瓶子带鱼食的爱玛，关于半夜打电话给以慰问且愿分担困扰的莉莲，关于经常听我汇报它们成长情况的安妮……
　　生活多么快乐美好！